源计划系列新背景故事 蔚携手VN对抗烬

       来源:178原创@saralolita        发布时间:2017-11-23 17:11:56


导读

源计划系列新背景故事 蔚携手VN对抗烬

在今天(11月23日)7.23版本更新后,外服也是上线了新限时模式源计划超载,伴随着新模式上线的还有三款2017源计划皮肤,分别是烬、薇恩和蔚。今天美服英雄联盟宇宙更新了ARIELLAWRENCE为三款新皮肤写的小说,《老鼠和猫还有霓虹灯》,这个故事揭晓了源计划世界的另一面,强化人和机械人之间的对抗。

指令终止

医生在湿滑的桥上踉跄地步行,脚踝上连接小腿的线路撕裂了开来,迫使他伸手扶住斑驳的栏杆。那片刻,他迷失了方向,视线从天桥的湿滑地板往外滑去,落到了中央上层那些由金属、玻璃和永不熄灭的光线所组合而成的聚合体。

在强光中,他边眨着眼边将那强化过的腿重新连结,线路中还残留着上一个用户的模糊记忆——它是很贵的…

一只脚的尺寸还大了——他内心的意识酸溜溜地补了一句。这个模组原来的主人是个上层区域的有钱病患。但他很胆小,相当害怕支付会被追溯来源的帐款给后巷的外科医师。所以医生就拿到这个东西做为一个二手、被看不起的谢礼。

自从拿到这个处理器以后,医生已使劲全力地将它擦洗了快六次,但里面仍深藏着旧的记忆,如同怎么擦都擦不掉的指纹。他咕哝了一声。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暗示,告诫医生用传统的解剖学去介入一个非能力所及的科技领域时会发生什么情况。

水滴穿越了医生稀疏的头发,滑落至他的微米眼镜后面,远处桥边的光线变得一片模糊。早上的公告中并没有提到会有凝结的水气,手足无措的感觉再度袭来,医生对于今天发生在他膝盖上的意外几乎没有准备。他把富含生物惰性的塑胶套筒装在胸前口袋里,这是武器中相当高等级的,足以让他二十转之前答应过自己的退休生活得到保障。

医生独自一人站在桥上,桥面的材质是厚重金属和强化塑胶纤维,它连接着那个下层区域通往中央上层区域的机械电梯,与他一起搭乘电梯的通勤群众迅速地消散在过渡市场的阴暗巷弄及黑暗摊位里。他又咕噜了一声并试图加快脚步,继续拖着蹒跚的步伐横跨过大桥。他擦拭着脸上如同河流汇集而成的汗水。医生已经有年纪了,但却还没老到看过真正的倾盆大雨——只曾经读过那是一个由上亿个器官的呼吸周期彼此堆积而成的悲伤聚合体。

在他身后的机械电梯开始放缓,准备释出更多的增强人体至市场的迷宫中。医生再次摸了摸他胸口的退休保证,飞快似地往后一瞥。

机械电梯门散发出气息嘶嘶地打了开来,黑暗的电梯里显露出一大群陌生的脸孔,医生松了口气。

“过渡层到了。行走请小心。”一个不含感情的数位化声音透过广播通报着。

群众们纷纷戴起护目镜及人工合成的混织头巾来抵挡毛毛雨及基地中央上层发出的压迫光线。如同训练有素的老鼠般,他们急切地往桥的方向涌了过去。

此时,医生注意到了:一个比周围人群高一颗头的金属影子站在人群中。

医生的眼镜开始因他急促的呼吸变得雾濛濛。恐怖的氛围如同墨汁倒入水中般地散播了开来。

那个身影步入周围的光线下开始变得清晰。瘦长漆黑的身形,机械金属形成的肌肉纹理上装载着被碳纤维包裹的伺服电动机,喷气式的胸衣吞噬了从上面而来的眩光。医生辨识出这个蓬乱、暗淡的毛茸茸衣领,彷佛一只野猫缠绕在阳极氧化钢的漆黑钢铁脖子上。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医生害怕的,让医生心底发寒的是金属身影的面具轮廓,纵使现在模糊不清,但依旧透过滴落的水和不断脉动的霓虹全息标志反射的景象来猜测,医生那不灵活的骨头开始嘎嘎地颤抖了起来。

卡达.烬。

医生试图逃离,但却再次在金属桥面上摔倒。当他抓住桥上的栏杆时,一组指关节的肉被刮掉了一些。专注于远离毛毛雨与光线的人群们,将医生推倒在地,完全没人察觉到此时的医生已经快要被恐惧所掐息。

医生匍匐在地上爬着。肉体的脚和金属的脚将他的手指压入了桥梁的栅栏中,他无法爬起来。医生周围的人群开始变少,将他暴露给了猎捕他的那个身影。他用颤抖的双手抹去眼睛里的湿气,眼镜早就在混乱中遗失。医生的脸混杂着血和泪。突然间,他的视力变清楚了,是湿度转换器拯救了他,转换器正将浑浊的灰暗气团排放至下层区域的腐败空气中。

医生在最后一批群众离开时爬到了转换器后面。他畏缩在墙角,那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吃力地喘息着。过渡市场的迷宫只离这几公尺远,如果能到那里,他可以将自己隐藏起来并消失,摆脱那个正在狩猎他的阴魂不散身影。

湿度转换器的频率缓和了下来。最后的群众消失在过渡市场里,关上了一扇废弃摊贩的玻璃镜门。在玻璃门的反射中,医生看到那金属阴影在肩膀上架着一把长长的脉冲来福步枪,模糊不清的面具闪过一道血红的愤怒光芒。

医生随着上层区域的光线抬高了头——原本视线之外的一切在他眼前重新聚焦。他瞇起眼睛乞求着,但满是霓虹灯的未来光景充耳不闻,特别是对于这样一个渺小而孤独的生物。

透过雨水,医生听到了来福步枪那明显的金属扣板机声。他的手摸往了胸膛,保护住他唯一的宝物。在塑胶套筒的后面,他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脏正急遽跳动着。

上面直透的光线洒落在医生的身上,使他那动物似的脑袋灌进了最后一个临死的念头。

没有什么是未来不会带走的。

中央

“暂定重播。”

在上一次对我召开的行为听证会上,我问审查的长官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前往中央。其中一个人对我说,我必须做好用自己的一部分做为交易的准备——每次升级都会带你在源计划的指挥线上步步高升,但同时你也会不断地丧失自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我不认为任何一个有着正常心智的人会付出这样的代价,不过就是一小块晶萤的硅片和一个花式的标志罢了。

他们放声大笑,然后让我升了官。

现在,我眼前的影像颤抖着,一道带状的静电纹路穿过其中。医生死前最后一刻的三维全息图暂停了,他的脸被抛到了空中,面容上充斥着恐惧和顺从。在他脑后的几公分是一道来自脉冲来福步枪的血红色弧线,片刻之后,浓烈的高凝离子体就在男人的头颅上融穿了一个洞。

“你太快暂停了,蔚,后面更精彩。”默斯利,我新分配到的伙伴,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道。他早年的肌肉已经因地心引力而变得松弛,坐在办公室里打击犯罪将确保他不会错过任何的营养餐。

他现在肯定是饿了。我第三次注意到默斯利不能将他的眼睛远离我的升级数据立方体。我的新队长今天早上将它丢在桌上给我,用来表示她衷心的祝贺以及我那位眼睛圆滚滚的新伙伴。

我看着默斯利终于屈服于他内心的贪婪。他从桌子上抓起立方体,心不在焉地放在他柔软的手中把玩。

“你还没有安装这些新的子程序吗?”他看起来坐立不安,但故意装作一派轻松地随口问问。

我伸展我的指关节。

我的阿特拉斯拳套就放在桌子上,这笨重的拳套是基地下层区域执法者的基本配备。很多新兵都会升级他们的两条细腿,这样就能在打击犯罪时方便和犯人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内。但我从来不在意我和犯人有多近。沉重的拳套相当适合我,就如同一双手套似的。由于不用永久安装,将不会有线路里保有别人记忆的风险。尽管如此,在我的中央受训期间,确实招来了一些异样的注目。但是当我的右勾拳打穿了钛合金测试假人的胸腔时,负责受训结果签字的长官脸上停止了嘲笑。

“无论如何你都在浪费你的时间。”默斯利说道。不幸的是,他认为我没有回答就意味着他可以继续说。“一个坏医生恶有恶报,就是这样,结案。另外,队长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要把那架电梯重新投入使用,因为已经不能让这么多的通勤者空等下去了。”

我忽略他。在下层区域,一把未经注册的脉冲来福步枪在一百公尺将一个人的头颅射穿并去离子化。这不会是我们说的什么恶有恶报。我转向房间里的人工智能说道:

“继续检查,倒带!”

“请指定增量的时间。”人工智能奚落着我。即使是影像扫描器也不想再运行这个步骤和案子了。

我开始感觉到一股沮丧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地在我体内动摇着我。我上午六点才开始打卡上班,但上层区域的各种规矩已经比徒步走过组装层上那堆膝盖一样高的废弃物还要扰人和厌烦。

我需要在外面痛快地追捕犯人,能顺便在路上砸一些东西,那会更好。我哼了一声,把我那松散的头发从脸上吹了起来。

今天是第一天,蔚,表现好点,多交点朋友,还有不要用拳头来粉碎任何东西。我重复念着早上的箴言并深呼吸了一口气。

“三格,不,四格。”我尽可能耐心地对机器说。

影像再次闪烁,但这次全息模式倒放的速度变成非常缓慢,我开始追踪光束并对其进行弹道分析,直到它离开监视器的范围然后退回了电梯内。电梯内部漆黑一片,这意味着监视器被干扰了。悬在空气中的细小火花是我唯一进行下去的线索。

“根据弹道的入口,可以推测嫌疑人的身高和武器的类型。”我说着。

灯光在黑暗中摇曳,随着计算机器的搅动而嗡嗡作响。在霓虹灯的细光下描绘了一个多边形的轮廓,杀手是一个高大的生物…但除此之外,没有给我更多的线索继续下去。

“这些都不是真的!”我低吼着。在基地下层区域时,我们从不使用这些昂贵又需要高度技巧的全息影像器来解决案件。“就凭看着这些电脑模型,怎么可能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查询错误,请重新提出问题。”我怀疑人工智能一开始就被设定成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又或是它承担了制造者的个性。

默斯利笑了起来。“在这里工作就是这个样子,探员。”他刻意地强调了我的新头衔,想要让我理解到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跟以前在下层区域时一样,花费时间做苦差事了。“不过就偶然一只老鼠从裂缝中钻了出来,但只要我们头顶的灯光永不熄灭,这一切都会是高枕无忧。反正你就想想,目前我们过得很不错而且又舒服。”

半调子的安慰让我咬牙切齿。我把目光从模拟器上移到了默斯利身上。我也没办法责怪他,现在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我的数据立方体上。

“所以,你有要安装这个吗?”他问道。

我觉得不会再从这些光线中得到任何蛛丝马迹,便关闭了全息影像器。“我不信任升级作业。”我平静地说着。

他终于看着我。“孩子,这不是下层区域的二手品。”他再次向我展示了立方体。“这是货真价实来自上层区域的东西啊!”立方体透过影像控制台的灯光反射出来的头像,凸显了源计划集团实验室的倒三角形标志。“你知道这个东西是新的,或至少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清除干净。”

很明显地,莫斯利想要它。我搓揉了我的脖子。

“我刚安装过一个,且不到一个周期前。”我撒了谎。“所以不想要超载。”我从桌子上拿起我的旧拳套。“而且,这对拳套仍然运作良好。”我把一只手伸向立方体,跟他拿了回来。

社交礼节所产生的压力让汗水在他脸上闪烁着。我知道他正在试图抵挡将子程序当场占为己有的冲动。但是他只皱了眉头,把它交还了给我。

“我的下一次升级将在一个周期内,如果你终究你不需要它的话…”他提议道。

我转身离开并开始朝着出口走去。

“我会让你知道的。”我头也不回地说着。“伙伴。”

“喂,你要去哪里啊?”默斯利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关心,但并不多。

我套上我的拳套,步入电梯。

“去弄脏我的双手。”

无形之力

高速的电梯不停的往下降,我站在电梯内注视着失去运作功能的监视器,它的微米玻璃镜头既混浊又模糊。杀了医生的犯人知道中央的眼线会看到一切。利用空旷的电梯空间,我旋转我的肩膀和伸展双臂。平常这个巨大的正方形输送机总是塞满了负担不起上层租金的中央工人。现在电梯已经关闭,直到中央将医生死亡的案子结案后才再度开放给市民使用。

应该说,直到我解决这个案子。对默斯利来说,一个没有执照的医生被谋杀完全不值得中断中央电梯的日常通勤服务及影响通勤效率。电梯加速了一会,我开始感到失去重量。我下意识的把拳套上的惯性减震器关掉,靠它们的重量把我拉回地上。一会儿后,电梯完全停了下来,我的重量也随之回来。

我面前的门打开了。潮湿的空气中传来数字化的广播声音。“过渡层到了。行走请小心。”

我戴上护目镜,小心翼翼地走出黑暗的电梯,接着往桥周围的光线走去,下层区域如同往常一样潮湿,我可以感受到头发与脖子的交集点上有许多凝结的湿润水气。

桥面上空无一人,桥和市场连接处的附近摊贩也都是空的,电梯的停摆害这些通勤者关闭了周围所有的业务。即使他们愿意和警方交谈,我也没有机会遇见任何的目击者。

我在桥上走了几步,转身面对电梯。在手动模式下,黑暗的电梯将在我返回中央前,等待着我的指示。考虑到杀手的大概高度,我推测这是杀手开枪的位置。如果再多一步的距离,这些情景都将被电梯外面的监视器所记录下来。医生藏身的湿度转换器大约在一百公尺之外。很明显地,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业余杀手。

我看着桥上的地板,金属表面上有一些刮痕。我蹲下来靠近仔细地看,这些是最近才发生的。任何刮痕只要超过一天以上就会出现明显的氧化现象。谋杀案发生后,电梯和桥一直都是关闭的状态。我扫描了刮痕的长度,一串数字出现在护目镜萤幕的下角。如果这痕迹是杀手留下来的,那么这个人将比所有正常的增强人类体显着地要重。

我现在几乎可以听到区域的公告栏会写些什么。中央的报告会说,一个拆卸店的外科医生被武装自动工人给歼灭了或是其他类似的方便借口。

不规则的气流把我湿透的头发推到了我的脸上,从我护目镜的角落,我可以看到桥上依旧没人。我闻了闻,一股臭氧的味道。我肩膀上的肌肉紧绷了起来。我打开拳套上的充电连接器,一只膝盖跪在了电镀甲板上。

“你知道,等级六的连续隐身模式在公共通勤空间是违反中央的管制条例代码的。”我对着毫无一人的空气宣告着。

水池中的水在我面前激起涟漪。随着力量的聚集,拳套开始振动。我用一个金属拳头做了一个粗略的勾拳,打到了一个有实体的东西。但还没等到微笑在我的脸上绽放,我的拳头就被一个看不到的力量所抓住。

冲击力太大了。我被一个无形的攻击者摔倒在地,重重地撞上了桥上的金属栅栏,幸好身上的装甲勉强吸收了冲击的力道。

我的新朋友决定显露她的身影。上方的光线令我眯起了眼睛才看得清楚。在我后面的是一个着军用级弹性人造橡胶装甲的女人,被光线染色的头发集中在一个紧密的发髻中,这增加了她的严肃感。她的眼中发出冷峻的光线,手腕上的十字弓瞄准了我的额头。

“我猜这是没有登记的。”我坐了起来,呻吟地说道。

这个女人的嘴唇紧闭在一起,好像她正在计算什么数学方程式。而计算出来的答案就是最快让我死亡的方法我是如此理解。

“徽章编号20121219,执法者,下级区域,在今天零六零零时被升官至中央。”她镇静地说着。“恭喜你了,探员!”

她的声音是一种数字化的咆哮,但我发现目前占上风的她话中的语调夹带着点好奇心。

她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是个危险人物,但你仍然对我发动攻击。”

“升官总会有点儿压力。”我说,“又或许是我只是需要一点东西来让我的拳头发泄一下。”

“根据今天早上的纪录清单,他们给了你一个源计划的数据立方体。”这名女子对我的设备进行第二次的扫描。“但你还没有安装子程序。”

“恩,这事有点私人吧?你不是要——”

“我需要它。”她打断了我的话。

“你是不是超载了?”我用巨大的金属拳套揉搓我的脖子,顺便整理我那湿漉漉的头发成尖刺样。“我会立刻把你押回中央的。”

“你可以试试看!”那个女人说道,手中的十字弓依然对准着我。

我发出一声苦笑:“那好吧。不如这样,在我们交换礼物前,先来基本地认识一下彼此?”我透过声音处理器讽刺地说。“你的名字。”

“机密。”她嘴唇那紧闭的扁平线弯成了一个掠夺性的微笑。“如果我告诉你,我将不得不杀了你。”

我了解到她是个不能开玩笑的人。我仔细地查看了她的装备及武器后,换了个话题。

“你似乎也不需要任何的升级。”我向她的手腕指去。“这个漂亮的十字弓比中央标准军械库里面大部分的兵器都要高等级。”

“我正在猎杀某个东西。”

“那我们两个就是同一阵线的了!”我说道。

“数据立方体。”

她身上没有一件东西是标准产品,但她仍然和中央里的人有个不变的共同点:到头来,每个人都想要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些什么。

在我回应之前,我的私人通讯传来了呼叫声,耳机传出了一阵嘶嘶的声音。

“蔚吗?蔚你在吗?”那是默斯利的声音。恐惧将他的声音沾染上一层冰冷的汗。“我、我觉得…我需要一些支援…呃,伙伴…”

“有点忙碌啊,默斯利。”我瞥了一眼护目镜萤幕下角的时间。“你不是已经打卡下班了吗?”

“反正,快点来帮助我好吗?”

“你附近一定有当地的执法者比我离你还要近。”我注视着前方的女人说道。“他们可以处理的——”

“我发送我的地点给你。”

六个区域之下亮起了一个闪烁的小光点。“废堆厂似乎在中央的管辖权之外,默斯利。”我叹气说道。

废堆厂是一群令人讨厌或被唾弃的不法之徒集散地。这些人口很难追查,因为他们很少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一个以上的周期,主要原因是废堆厂总是藏在即将被重新规划的废弃建筑里。这个地方对于未注册的黑客、来自黑市的武器,或是“来路干净”的非周期性升级品来说,是最佳的犯罪温床。而我们容忍它的存在是因为在需要的时刻将更容易查到及抓到嫌犯,但反过来,你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被它永久铲除及吞噬。

“我自己去接的工作,你知道的,不会被记录在日常案子里的工作。”默斯利吞吞吐吐地解释着,伴随着慌张。很难想像一个被雇用的佣兵会有如此软弱的一面。“听着,我知道我们才刚开始合作,但这个家伙将杀了我,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求救了。”

该死。“我在路上了,待好别动——”

通讯突然地中断了。我用金属拳头用力朝桥上的栅栏打了一拳,栅栏被打出一个凹陷,我抬头望向那个全副武装的神秘女人,她仍然站在那儿,手中的十字弓丝毫没动过微米。

我赌她很可能不会射击我,便站了起来。“我得走了。桥的另一头有部电梯可以通往下层区域。如果我解除安全阀改成开启手动来控制速度的话,我应该可以在我的伙伴把水泼到错误的对象身上前赶到。”我转身打算离开。“希望你知道这是在警告你。”我干巴巴地加了一句:“记得替你的武器注册,不然下次我就要开违规单给你了。”

“在你搭的电梯还没抵达到下一层时,你的伙伴早就丧命于废堆厂里了。”女人在我的身后说道。“要不要试试看更快的办法?”

耳边顿时传来电弧所产生的劈啪声,浓烈的臭氧气味飘了过去,迫使我转头过去。

一架私人的武装战斗超高速机车出现在我眼前,潮湿的空气又开始凝结成雨水降下,但水滴一碰到机车漆黑的全氧碳纤维仪表盘上就被弹了开来。当她起动机车时,我可以感觉到来自磁力引擎所产生的震动。

我低声吹了个口哨。“你这东西百分之百没有注册。”

“没错。”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免费让人搭车的人。”

“车钱就用数据立方体抵了吧。”她平淡地说,刻意用力地扭了引擎。“就想成是你的移动速度升级了。”

我盯着女人的眼睛里看。她大可以把朝我射击,并且拿走她想要的。

“我不信任升级作业。”我说。

我走了过去,跨上机车坐在她的身后。

“你也不必信任。”她把车轮骑上桥。“顺便告诉你,我的名字是薇恩。”

废堆厂

眼前掠过一道朦胧垂直天际的霓虹,一眨眼就过了六个区域。我紧盯着护目镜里默斯利所发送的位置,以免把上一餐吃的营养包吐在这台漂亮机车的后座上。

薇恩将机车藏在一个能俯瞰废堆厂的消防出口附近,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腐酸气味飘散在空气中。我透过一副超V型望远镜看着夜晚来来往往的人群。

街道的人们比平时更加忙碌,看起来就像有人摇了晚餐铃,把大街小巷的公猫都招揽了过来。

“他在那。”我把放在屁股后方战术口袋里的数据立方体交给薇恩。“给你。免得我忘了车费。”

“讲信用的警察,现在像你这样的已经所剩不多了。”薇恩接过立方体,并仔细打量废堆厂的新景象。“这一转可真是日况愈下了呢。”

我点着头。“感觉就像昨天我还在这种地方跟别人互殴。”

“是这样没错。”薇恩脸上那抹冷笑又回来了。她检查了一下另一把更大的十字弓。“如果你不想走第一个,那我要抢先你一步了。”

“这里面有什么事这么好玩吗?”我说。“你不必跟来这的。”

“喜欢打斗的可不只有你一个人。”

我耸耸肩,绕到了建筑物后面,检查非承重的那面墙。这栋建筑物是一栋危险的建筑,所以我需要格外地小心。如果我不小心弄塌了这栋建筑物,而默斯利的人又在里面的话,是很糟糕的。

我瞄准了一个好位置,打开了拳套里的耦合器,把这一天里所有的不满都集中到拳头上,狠狠地揍了下去。

碳纤维构成的老旧蜂窝墙面在我的两拳下就开出了一个洞,洞的大小足够三个人穿过。我拍掉身上的碎屑,走进了黑暗的建筑中。

我的运气还不错。这是一间散装义肢从地上一路堆到天花板上的储藏库,看上去没有一件的来路是干净的。不过话再说回来,能直接买得起刚出厂的升级零件的顾客,他们所在的区域都是离我们很远、很远的。

我推开几片塑料门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波动着暗淡蓝光和紫罗兰色萤光的大房间。房间里,音乐中低沉的贝斯声与我的胸膛共振了起来,我指向高处的坐位。

“是他吗?”薇恩侵入了我的内部通讯频道,并且连接上她的,我可以在脑海里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那声音依旧很低,但是听得出来是没透过语音处理器的声音。她朝着独自坐在一张昏暗台子边的壮硕身形托了托下巴。

“入侵中央探员的私人通讯设备是需要坐牢的重罪。”我这样回答道。“我不打算询问你是从哪里学到这项技术的。”

薇恩笑了。那人面前的柔光反射出一双圆小晶亮的眼睛,我点了点头。

“没错,是他,默斯利。”

我把拳套的能量提高了一点,用橘黄色的光线照亮了破烂的地面。废堆厂的居民都识相地了解这光线的意思,毫无疑问地退到一旁。

我拖了张椅子放在默斯利的桌前。桌子上的光线微微闪烁着,我注意到这地方是最近刚刚被拿来进行神经手术的临时手术台,证据就是默斯利饮料旁放装着不少牙齿的小桶子。没有经过中央认证的数据输入口通常都会选择最方便的神经接入——也就是臼齿底下是最容易处理的地方。

默斯利看到了薇恩。“你没说你会带朋友来啊,蔚。”

“升级了。”薇恩纠正说道。

我向前倾,把两只拳套都摆在了桌上,差点打翻了装了牙齿的小桶子。我卸下我的护目镜,这样我才能好好看着默斯利真正的脆弱的双眼。

“我应该多带点支援来这个地方的。不过你通常应该不会来废堆厂这种地方,除非你在找什么东西。你在找什么呢?默斯利。”

拳套的关节处被尚未发泄的能量刺的发痒。

“他不想要我有的东西…所以我跟他说了你有升级立方体。”默斯利的眼眶淌着泪水,言词闪烁。“我了解到如果他有兴趣,我就可以说服你卖给我…他说如果我能把你叫来这儿…”

“你的买家在哪?”薇恩边扫视着四周游荡的恶棍们边问道。

一束细红的光线,直指住了默斯利的胸口正中心。

建筑物里老旧的公众通讯频道传来了一个异常冷静的声音。“在这里,亲爱的。”

我发现到薇恩的脸突然变得狰狞。每个下层区域的执法官都能了解这种声调的含义。“烬!”她低声怒吼。

“特级中尉,薇恩,多么令人兴奋的惊喜啊!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不过很让人心寒啊,你的小队成员,但我看你似乎把他们的遗物都用得很不错,尤其是那把升级的十字弓。”

“烬?默斯利,你的买家是卡达.烬?”我盯着这位依旧在傻笑的新伙伴。他温顺地点了点头。烬是个恶名昭彰的强化黑客,特别对那些高等级的升级物件情有独钟。根据谣言,他以前是黑市里的技术工,但在一次艰苦的工作中差点害自己被歼灭,从那之后,他就有着严重的人格分裂。我最近一次下载的追缉公报中,有提到他后来一直在抢夺别人身上优良的零星物件。即使最一开始他没有发疯,但在自己身上安装了那么多从别人身上取来的零件,估计就算没发疯,他的神智也不健全。

而且这么听起来,他和薇恩以前就知道彼此且也交过手。

“这些日子以来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我压低气息说道。

烬大笑了起来。那精神病态的狂笑声使我的脊椎底升起一股冷意。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你这病毒。”薇恩朝着无实体的声音说道,她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亲爱的,我们可以晚点在叙旧,我先来办正事。”烬的声音变成了令人胆战的低语。“升级立方体呢?”

“已经不是她能卖的了。”薇恩掏出数据立方体并高举起来。

“这很令人扫兴啊!”烬叹气说道。“我是多么希望你先把子程序安装好。哎,这样一来——我只好来重写第三幕了。”

一声极高音的刺耳嘎嘎声呼啸而过,伴随着一道红色的等离子体穿过我和默斯利中间的空气。没戴护目镜的我被炽烈的光芒夺走了眼前的视力。由群众和机械产生的吵杂背景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慌的呼喊。恐惧的味道和硅片烧焦的味道充满了我的鼻腔。我不断透过眨眼让眼睛留下泪水,试图减缓霓虹烧伤所留下来的痕迹。

透过残影,我看到其中一支拳套的关节位置烧焦了,而默斯利胸前有一个穿透的空洞。就算没有中央提供的法医装备,我也能一眼认出这就是那把在桥上杀害医生的武器。

“那只老鼠就在这。”薇恩在通讯设备里对我说。“然后我要杀了他。他想要这个。”她把数据立方体扔给了我。“小心点别中枪!”

我抓住数据立方体的同时,薇恩便消失于隐身模式中。废堆厂基本上已经空无一人,没有什么驱散人群的效果会比一发等离子电浆好。我再次启动并充能我的拳套,琥珀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烬的机械化笑声在密闭的建筑物里回荡着,公众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静电的滋滋声。

“哈,哈,哈,探员。戴着手套的猫可抓不到老鼠的!”她愉快地说着。

“卡达.烬!”我大声地说:“你因多件谋杀案而被通缉着。”我望向高处阁楼,寻找着红色的光点。“而且你刚也杀死的我的伙伴。”

“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你说了什么来的?”广播里劈啪一声,接着是语音文件被搜索时的滋滋声。“喔,没错,就是这里…”

就在滋滋声停止的瞬间,我听到了公众通讯频道传来了自己的声音。“我不信任升级作业。”

“好个把戏啊!”我绕过一堆废弃的电子设备,继续我的猎杀。“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的新朋友不喜欢那个礼物吗?”更多的笑声在我周围回荡着。墙角的碎玻璃所交织而成的一大片反射面上,有着什么东西掠了过去。“她也不喜欢升级。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的上一个搭档?或关于她的小队?”

我没有回答,继续朝他最后出现的位置靠近。

“他们都死了。”我可以听到烬黑暗阴沉的笑声。如果一定要用人类常描述情感的词使用在一个几乎全身都是机械的家伙身上,该怎么说…应该就是非常兴奋吧。“尤其是特级中尉,薇恩。没错,他们重造了她。她非常地特别。”

“谁?”我问道,并希望我和他一直交谈后,他会有些许破绽或失误。“谁重造了她?”

“当然是源计划啊!你这只傻猫。他们重造了我们所有人。”他尖利的高频笑声让我的耳朵感到疼痛。“但等我完成后,他们就会需要在你身上花更大的力气和时间…”

黑暗中射出一枚金属的圆柱体。我翻滚着避开——圆柱体打到了一堆废弃物,引起一阵小规模的爆炸,然后又穿过去炸开了另一堆废弃物。

“她有跟你说过他们是怎么死的吗?”我可以听见烬那兴奋不已的呼吸声在公众通讯频道里蔓延。我慢慢站起来,发现我的腹部上有一个定点的红色目标。五十公尺远的地方,我能看见一个高瘦的金属身影正在瞄准着我。

烬再度格格地笑了。“那是——”

“一个陷阱。”内部频道里出现了薇恩的声音。她现出了身影,就在烬的旁边。

我跑了起来。看到薇恩的十字弓在黑暗里闪烁着,一次,两次,三次,每次她都要翻滚来躲开烬的回击。在近距离的平射情况下,烬的武器就没有那么精准了,但依然使周遭的墙壁变得千疮百孔。

薇恩跳向他,一把将那个金属身影扑倒在地。我几乎就快到两人身边了。

“准备好了吗?我的小猫们。”烬嘶嘶地说道。“看你们多会跑的时间来临了喔!”

一个数字化的声音宣告着:“爆破程序执行中。区域重整即将开始。”高音汽笛声和琥珀色的灯光充满了整栋建筑,唤醒了这栋建筑物日积月累的污垢。这些藏污纳垢的区域经常被查封及拆除,提供新的基地给上层的建筑物群。

我无法听清警告后面的内容,因为一连串的小型爆炸开始蔓延废堆厂。金属材质发出悲鸣声的同时,混凝土结构开始四分五裂。

烬和薇恩猛烈地分了开来,薇恩在地上滚了一圈站了起来。我停住了脚步,加入了对峙的局面。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烬。他肩上装载的伺服电动机正不停地运转着,我不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还有着任何血肉的部分。他没有脸,只有一个像蜘蛛一样的无人机架在钢制的脖子上。

“继续啊!我亲爱的中尉,射击我啊!”烬大张双臂,仿佛是要给薇恩一个拥抱般地。“这不是你一直朝思暮想的吗?”

薇恩从她的背上取下了那个更大的十字弓,金属臂从弩膛的两边张开。

薇恩!”我试图压过周围的噪音朝着她大吼:“我们必须走了!现在!”

“猎杀结束了。”薇恩咆哮着说,仔细地瞄准了他。“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如果我还算是个人的话。”烬冷静地说。

薇恩射出弩箭,正中了烬的前胸,他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被钉在水泥圆柱上。烬的金属骨头抽搐了一下,接着就失去了电源。他那蜘蛛般的无人机脑袋也暗了下去。

薇恩!”我看向了她,但她却没有看我。她的眼中除了烬以外无法再装下任何人。

片刻过后,烬那黑色的无人机脑袋亮起了红色的霓虹光,无人机的伺服电动机被重启,看起来是打算脱离身体逃跑。

“砸烂那个东西!”薇恩大吼着说道。她从手腕中不断地射出一道又一道的电浆,猛烈地射向那个东西,但那个无人机如同昆虫般地敏捷,不断躲开来自薇恩的攻击。

它落在了一根附近的圆柱上。我使劲地一拳打在水泥圆柱上,柱体应声炸裂,无人机弹起来吸附在天花板上。薇恩还在持续地朝那个蜘蛛般的东西射击,但它钻进了角落里的一道缝隙,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薇恩头顶的另一块天花板已经开始松动。已经没有时间再沟通了——我卷起肩膀跑向她,一把抱住她冲往连结着隔壁建筑物的一扇窗口。

我们重重地摔在地上,碎玻璃像阵雨般地落下。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中央的重重高楼崩塌,将现在的废堆厂化作一堆粉末。

“地狱般的第一天。”我喃喃自语说道。我张开拳套的手指活动了一下,以确保他们仍可使用,拳套中仍握着升等立方体。我拿给了薇恩。“我相信这是你的。”

她满腔怒火地站了起来,眼睛里迸射着怒火。一道弧光后紧接着是一声劈啪轻响,最后则是一股浓烈的臭氧气味袭来,薇恩消失在夜色中。

“探员,你把我猎杀清单中的一个仇人给放走了。”她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荡。“一个升级立方体可是不够补偿你所欠的。”

蜕变

崩塌的建筑附近非常地安静,四周覆蓋着碳黑色的碎屑和扭曲变形的钢筋。一个昆虫般的东西在垃圾堆里探头出来。几条黑色的蜘蛛腿从坍塌的地洞伸了出来。它的壳蒙上了一层灰,但完好无损。它自转了几圈后,重新定位了自己未来的方向。凝结的水气开始低落,清洗着它,然而无论怎样都洗不干净。

一个高挑的金属身影踩过碎石,跪在昆虫般的无人机旁边。

铝合金质地的无人机爬上一条材质是碳纤维的大腿,越过黯淡的皮毛衣领,最后座落在阳极氧化钢的脊椎顶端。无人机沐浴在上层区域投射下来的永恒光影中,一边重新与身体接上了电路。

金属的身影抬起手把胸前的纤维嵌板推到了一边,将手指伸入身体的电镀表层底下探索着,然后从碳纤维的体腔里挖掘出了一根短箭。箭头闪耀着光芒,完全无损。金属的身影用手指用力地捏碎了箭,露出细细的一条线路。它将这条线路小心翼翼地插进脸皮下的一个接口,整个过程仿佛是外科医生在做手术一样。柔软的黑色面具立刻闪烁出一片红光。

金属身影的胸腔里逐渐蹦出一曲数位化的吟唱,接着赫然转变为一连串咯咯哒哒,残酷成性的骇人笑声。这笑声在陡峭的建筑物表面回荡反射,一路往上攀爬,最后来到最顶端。

“成为我的作品吧。”烬对着头顶的霓虹迷宫轻声说道。“你将会因此而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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